(特殊傳說,米可蕥中心)inaianei

※意识流

※一位留下的与一群先行而去的

※这些角色属于特殊传说,OOC是我的锅,慎入




时间总是轻柔的带走一切繁重的事物,生命亦然。


最先离开的是学生中最晚踏入学院的伙伴。

他们并不必伟谈论与生死有关的话题,因为他们都不再是曾经年轻、房子走到哪拆到哪、成天找架打的孩子,偶尔还会开玩笑谁会是他们之中先行而去的,谁的追悼会该怎么办,邀请谁,又有那些没收到邀请函的家伙会跑来毁掉庄重的气氛。

但他们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这些,告别式的玩笑到他们认识的第六十个年头就不再出现,她想,这是他们的贴心,因为时间所剩不多,尽管没有有人说出口,但这件事就像是太阳升起一般,如此平常的到来了。

回忆如同宝石般璀璨,像是百花盛开、鸟儿鸣唱的夏天那般温柔的拂过孩童的脸颊,带走了白皙如脂的年轻,画上岁月的纹路,在脸上、身上、逐渐盛开。

他们像是饱满的麦穗,弯着腰谦虚着自己丰腴的智慧,头发染上冬日太阳的气息,细白如丝的发着光,当老鹰螫伏在那端时,森林却已枯槁成灰,大火染尽过往的教室、水漫过了校园、桌椅静止在蓝色的时光中,随着月盈圆缺起伏的潮水侵蚀着海岸的岩石、回忆磨成沙。


她很少去想有那么一天会接到朋友的死讯。

或者说,她没想到那天来的会这么快,这么令人措手不及。


妖师过了七十岁生日后就很少应他们的约,她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那孩子受过的苦难累积于身体中,伴随着年纪的增长不再是可以疯狂地四处跑的身体,她和其他的朋友们时常托人转交草药给妖师,偶尔大家也会去弥漫着虫蜜香气的森林作客……这瞬间似乎有些短暂但难忘的东西充满了她,女性忽然想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烤肉了。


那天的空气非常干净、清爽冷冽的冬意灌满她的鼻腔,滑进肺部,她能感受到极淡却明显的嫩草味,随着春天发迹的枝桠冒出些许绿意,攀上窗外,在心里萌芽。

妖师邀请朋友到沉默森林聚会。

她记得那本来是场只有他们交友圈里的人会到场的小型聚会,没想到伴着月亮升起、夜色渐浓,越来越多人带着自家的食物点心到达会场,静逸的森林窜出了许多的光点,聚会顿时变得像是庆典一样欢腾。

她兴奋的跑去勾搭站在人群中央的发起人,年近百岁的妖师看起来格外年轻,或许是气氛感染,对方笑得特别开怀,抓着人勾肩搭背豪不忌讳的侃侃而谈。他们聊了很多,从第一天入学少女会跑去搭讪不起眼的新生全是因为那位帅气的代导人,聊到后来他们成为好友后又做了多少疯狂事迹。

她记得非常清楚,妖师的外表因为力量的关系看起来尽管只有六十多岁的模样,但他们站在一起仍是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对父女,幸好那天来的没有一个人像原世界电影售票员那般问亲子票的白目智商。

主办人在守世界的朋友全都到齐了,她有些不敢相信是怎么找到这些人并让他们在同天聚集起来,但想想对方可是妖师似乎就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很多她没见过的人与妖师相谈甚欢,不少敌对种族还窝在一起打牌,喝高了揍成团滚在地上,浅起的雪花让附近的人丢了好几法术送去试图击晕身体醒着脑袋却茫了的家伙。

但仍有些不合群的家伙依旧不改本性。

兽王族的问题学生收到邀请函时看了两眼就直接烧掉,他们非常讶异对谁都不顺眼、唯独喜欢赖着妖师的兽王族会做这种事,最后还是预言世家的当家和幻武权威拖着那只玩世不恭的鹰狮前去赴约。

然而兽王族面对向自己打招呼的妖师只是低声骂着,配着对方那张成熟的脸庞像是成年人对于孩子耍脾气的无奈,更显得兽王族的意气用事,他用那只可以轻易撕裂人体的手不轻不重的揍向对方,妖师的脸上浮出诧异,随后便了然的笑笑的抱住兽王族,被抱住的对象难得没有发作,只是在其他人注意到这边前离开男子的怀抱,脸色依旧很臭的走进妖师开启的传送阵,抛下一句只有旁边的人能听到的话,唯一听到内容的妖师吐出了释怀的叹息。

她当时不能理解兽王族的莫名的怒意,直到她感受到那怒意中同样的悲伤与孤独时才了解,明媚笑容下暧昧的昏暗究竟是为何。

那是场完美的聚会,发着朦胧光芒的巨木、飘逸着细雪的初春、在一遍雪白中冒出的绿草、暖风徐徐,春天即将撩开裙摆上的花草,随着发碎飘落的露珠,黄鹂奋力的发出一声长啸,悦耳而动听。


那天的气息愉悦却悲伤、回暖的春意灌满她的四肢,侵入心骸,她能感受到安静却颤抖的离别,随着冬天远离的溶雪渗出冰蓝色的雨珠,低落眼帘,于记忆中殒落。

褚冥漾为自己办了一场瞒过所有受邀人的告别式。


他们在妖师离开后三天收到讯息。

妖师一族已经把他的后事处理完毕,先天能力继承者的力量何等庞大,以至于在灵魂离开只剩具空白的身体时必须马上销毁。

她并不是真的没去想过收到死讯的情况,只是那些事对她来说太远了,她已经习惯守世界居民的生活,没有注意到时间匆匆从指缝间流去,人类的生命就像一朵花,如同晶莹的水珠落地绚烂炸开的水花般,短暂、却何等美丽。

米可蕥篡紧那张白色的信纸,咬着唇不知所措的瞪圆着眼睛,妖师派来的使者和善的递上手帕,她不解的眨着眼,翠绿色的眼珠抹上了阴影,如同深沉的湖水那般积成一汪橄榄石,随着不同镜面反射着独特的光芒,她的脸颊发热,后知后觉的发现反射着光的不是什么,是自己的眼泪。


她咬着牙跑去找庚,任凭泪水滑过脸颊,直到她停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伸手敲门的那刹那,风不再发狠似的刮着她,细碎的声音听起来隔了水似的,空气中的尘埃定格在半空中,时间嘎然静止。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压抑着,她跌座到地上,脸埋进手掌,水珠打湿了那封精致却令人窒息信,她用力紧闭眼睛,不敢吐气,就像这样能把自己的悲伤藏起来似的,但这很困难,过大的哀怆袭击着心脏,几乎令人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就要窒息在大海里,寻不着一丝光明。

「米可蕥。」

欧萝妲拍着她的肩膀,脸上写满担忧,她看见那张跟自己一样年轻的脸庞。

就像是大钟敲响的瞬间,白鸽从广场飞起,穿过行人的气流呼啸而过,喷水池的水花闪耀着剔透的光芒散开,每朵白色的云都被度上了金边,阳光透着缝隙倾泻而下,向是天使走过的阶梯,照耀着世界。

她再也无法压抑悲伤,痛哭失声。


时间总是短暂的带过看似冗长事物,生命亦然。


她会习惯的。

辅长给了她一连串的任务清单,在加上沉寂几十年的鬼族又开始骚动起来,她知道原因,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然而没有人开口,她对此非常愤怒且悲伤,但却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挫败,再多的事情都无法让她忽略强烈的空虚感,她觉得自己就像破了一个洞,怎么补也补不上,任由著里头的物质不停向外流,直到有那么一天,她会空的什么也不剩。


莱恩接着褚冥漾的后脚离开,所有事都是那么措手不及,她觉自己还未了解世界的全貌,玻璃球里的小世界砰的一声落地,里头的雪花和碎片散满地,扎破指尖也捡不回来。

霎时间她觉的自己像是被丢回过往,年幼的她抓着男孩着手在学校里闯荡,图书馆的大门总是敞开的,里面那些生物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偶尔千冬岁跟莱恩会互相比赛看谁能最快进到图书馆内,站好最常待的那栋凉亭。

她有时会拖着两个男孩去看电影、强拉男士们逛街、跑到狱界野餐、在胜地烤肉……然而这已成为过往。

米可雅忍着发热的眼眶,对自己说着,不能哭。


眼见鬼族准备挑起战争的号角,身为黑袍的莱恩成为先锋队,双刀挥着硬是扯开条染着血与黑暗的路,破开的海洋竖立两旁,他们站在其中使自己能扎稳步伐,等待着随时可能扑打过来的暗潮。

耸动的序章讶然静止。

她甚至找不到莱恩的身体,总是隐形的男人就像是真的消失一样,公会的人只找到了一颗碎裂的幻武大豆,她知道那把武器,跟千冬岁合作最顺手的破界刀,她试着设想是什么样的情况让莱恩选择使用它,然而她发现自己无法细想下去,思绪纷乱成麻。

『妳不该习惯人类的时间。 』

不、她没有。她甚至没来的及注意到接二连三离去的朋友们,她没有掌握住那些时光,后悔无法填补墙面的崩裂,最稳固的大楼最终仍不敌摧残,于风中落于尘土,深埋大地。


「冰炎学长。」她轻声唤道,那名正在让她包扎伤口的年轻精灵看着她,「你会想他们吗?」

「米可蕥……」冰与炎之子叹息,「这不能挽回什么。」

「我知道。」笑声在灰暗的空气中显得灿烂,她没有哭。


千冬岁走的很安详,是他们之中唯一正式举行了葬礼的人。

她看着周围几乎不认识的人类,瞧见了世代交替的瞬间,指针摆过了一格,齿轮随之崩落,天空蓝的像是能滴出饱和过度的颜料一样,日本的秋天将全部的树叶皆染上朱红如血的色彩。

那名有着跟雪野前当家相似模样的少年朝她走了过来,伸出手的姿态跟当向她自我介绍时的男孩一样,她知道自己与当年相比并无太大差距,也知道这些事全都不同。

但这名男孩如同当年的他一样年轻,一样美好。

她回握住那双纤细的手掌,她知道有天那双手会厚实起来,如同鸟儿终有天会拍打着丰满的羽翼沉醉于蓝天,高歌唱颂着万物如此美丽。

那孩子比她矮了半颗头,所以她轻易的将他拥入怀中。

她想,她会怀念那些过往。

米可蕥知道,他们仍活着,活在记忆当中,宛若少年。


凤凰族用力拍了拍刚复活的少年的肩膀,「下次不要再被土吃了。」

「辅长。」少年哀怨的眼神让凤凰族忍不住笑了起来,抛了罐饮料给新进入学院的孩子。

「喝了它,感觉会好一点。」

「谢谢。」他抓了抓脸颊,掰开易开罐的拉环,柠檬味的泡沫溅到他的手指,「这是什么?」

「跟原世界的气泡饮料很像。」

「喔,我很喜欢柠檬口味的饮料。」

「那很好,你会喜欢它的。」

「我也这么──好酸!」少年捂着嘴艰难的把液体吞下去,咽下因为酸味冲鼻分泌的口水,「辅长这是硫酸还是什么酸啊?!」

「同学你国中化学都在睡觉?是硫酸你的口腔和喉咙就不在拉。」

「我上课很认真,这是夸饰法夸饰法!」他晃着罐子,「所以这是?」

「提神用,很有效对吗?你就是一直分心才会被土吃掉,这样不好喔。」凤凰族摇了摇头,指着是年脖子上的咬痕,「别不小心被哪个女孩吃掉了。」

「辅长!」


时间总是轻柔的带走一切繁重的事物,生命亦然。

今早的雨露捎来新节气的消息,阳光的香味浸润着学院,甘草的芬芳随着脚步蔓延,周遭充斥清凉的微风与夏日艳阳般的新气息,随着升起日稍翱翔的鸟儿画破第一道晨曦,古老的歌谣低吟于耳边,旅人终究会寻到自己的归乡。



FIN



写到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鬼了妈妈呀……

纠结莱恩到底要写黑袍还是紫袍,但是看了最近的番外我觉得莱恩不是会止步于此的人,就算法术不好也能加强,而且他想成为能够保护朋友的人又以冰夏搭档为目标,黑袍是非常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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